在夢中吵架

“ ⋯⋯ 我知道自己在借題發揮:我對「增加收費」這件事情生氣,卻不敢直接說,因此遇到「飲料之爭」這件自覺「很有立場」「很正確」的事,就一起爆炸。”

這篇寫《我和月亮走在路上》裡提到的:「夜裡又與人大吵一架」的那個夢。

一個吵架的夢

我利用上課前的一點空擋,到學校合作社買吃的。點餐結帳(三百元左右)之後,在旁邊等著。這時,櫃檯的人突然說「要跟每個顧客多收六十元」,因為「電費增加,店家的成本增加了。跟全校收太麻煩了,所以決定平均分一分,跟來這裡買東西的顧客收費。」我聽了很生氣,覺得不公平。但實際上準備付錢。

這時候我的餐點好了,卻發現店家默默把我的飲料換成了抹茶。我不喜歡抹茶,衝著店員大發脾氣:「你們這樣問都沒問,就幫我換,根本不尊重我!」雖然飲料不貴、這也是小事,但我就是很生氣,也自覺很有理由生氣。

櫃檯後有兩個店員。見狀,把飲料換成我要的。兩人一邊小小聲的抱怨著:「算了,有錢的說話大聲。我們還是得聽她的。」我贏得了我要的(更換飲料),卻一點也不開心。因為我感覺自己被排擠了。

這時候我前面的人,不特別生氣但堅定的說,「只向來這裡消費的人收多出來的成本,這不公平吧!我不會付的。」聽了他這番話,我找到同伴又找到勇氣似的,把錢包收起來,說: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我也不付。」

(這四段大概可以摘要為:增加收費、飲料之爭、贏了卻不開心、原來還可以)

醒來之後

醒來之後的第一個感覺是:天啊,吵架真的好累,連在夢裡吵架都這麼累。

然後是「飲料之爭」的感受:我明明贏了,卻一點也不開心。原來吵架的時候,我不是想要贏,我想要的是「尊重」、「同伴」的感覺,我想要被理解。

我的行為是「壞人」似的(過度反應的大發脾氣),但同時我最不想的就是「被當成壞人」。(很矛盾嗎?)

這次的爭吵,讓我變成兩個店員的共同敵人,她們之間建立了共感、我更加孤單。我拿著我的「勝利」杵在那邊,不知如何自處。

除了感受到「贏了卻不開心的原因」,同時也感覺到:我之所以生氣,不只是因為飲料,還因為「增加收費」這件事。

我知道自己在借題發揮:我對「增加收費」這件事情生氣,卻不敢直接說,因此遇到「飲料之爭」這件自覺「很有立場」「很正確」的事,就一起爆炸。

而我為什麼對「增加收費」生氣呢?因為我覺得不公平,卻覺得自己「必須接受」。我覺得自己「必須接受」的原因是:我喜歡守規矩、守規矩讓我安心。

另一個生氣的原因是:六十元其實不多,我內心卻有一種「我太窮了,付不起這多出來的六十元」的感覺。(好奇怪,為什麼可以幫自己付三百元,卻不能幫大家付六十元?)也就是所謂的⋯⋯惱羞成怒?

我不想把這一面(沒有能力付出)的自己攤出來,所以用「我覺得不公平」為主要歸因。實際上可能兩者都有。

「我覺得不公平」背後也伴隨著「我沒有能力拒絕」。—— 原來,有時候生氣,是因為覺得自己沒有選擇、只能被迫接受自己不想接受的東西。

在前面的人平靜的說出「我覺得不公平、我不會付」之前,我沒有想到「這也是一個選擇」。

我太習慣原本的行為模式(遵守規定)了,因此面對情境時,瞬間被激起了強烈情緒、整個人陷入情緒之中,而沒有意識到自己可以有其他的選擇。

夢的預習?

不知道大家對「夢」的想法是什麼?我常常覺得夢在幫助我:

一個恐怖的夢,也許是提醒我沒注意到的擔憂、也許是提供我抒發情緒的機會。有時候白天的死腦筋,也會因為睡過一覺,而能用不同的觀點重新思考。

例如這次的夢。太有教育意義了,起承轉合還清楚到連自己都覺得好笑。

當時,我以為這個夢是幫助我消化白天發生的爭吵。現在想想,可能也是一劑預防針 —— 兩週之後,我和 H 及朋友們去旅行,也迎來了我倆史上最大的爭吵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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