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矛盾中才能存活:數量、比較、選擇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腦海中開始有這樣的印象:

人哪,思考往往有盲點、存有互相矛盾的信念,所以鍛鍊思考的目的之一,就在於「找出那些互相矛盾」的想法,然後選邊站,讓思想更一致、更整齊。

—— 就像 debug(在電腦程式中抓錯) 那樣。

但是 ——,debug debug 後,有一天,我突然覺得是相反了:也許人本來就無法從腦中排除所有互相矛盾的想法,因為人必須在矛盾中才能存活。

 

「數量」作為目標

比如說:「數量」作為目標這件事。追求「數量」這件事重不重要呢?應該優先考慮「數量」還是「品質」?

支持「數量」的勵志小語有:

「我負責數量,你(宇宙)負責品質。」
「做出一件成功作品的方法,不是研究好完美的策略後開始做,而是直接開始。不斷地做、不斷地嘗試,不要害怕做出垃圾。」

支持「品質」的勵志小語則有:

「貪多嚼不爛。」
「避免過度追求數量,重點在精不在多。」

而實際上在做事時,並不是堅守其中一方,而是帶著兩個觀點一起上路,就像帶著油門跟煞車。

然後,不時檢查自己的狀態:

當出現「反正一定行不通的啊」、「這想起來就很爛」的自我懷疑時,就踩「數量」油門,讓自己動起來,鼓勵自己「會在做的過程中發現新的想法、改進的角度」。

當出現「啊,好想趕快完成啊」、「啊,好慢、好沒有進展啊」的焦慮時,就踩「品質」煞車,讓自己定下來。鼓勵自己「數量不是一切」,重點是要做出「值得」的東西,且靈感、創意和情感不是線性的,可能性永遠都在 —— 只要我回到專注的當下。

數量重要是加速,不重要是減速

  

「比較」而知道自己的位置

另一個例子是「與他人比較」。—— 我們應該與他人比較嗎?是,也不是。

我們需要與他人比較,而知道自己的位置。知道自己的技能還可以如何加強、知道自己「心中所想的」和「實際表達出來的」中間的差距在哪裡。

比較讓我知道「哪裡可以更好」。
比較才能前進。

比較之後得到差異,而有了努力的方向。可以往前走了。

然後,這時候,我又得把「比較」丟掉,才能「真的」往前走。我要告訴自己:

「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,我是我、別人是別人。」
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區。」

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被比較帶來的自我厭惡淹沒。—— 「我好廢好沒用啊⋯⋯」、「人家早就上太空我還在這裡⋯⋯」、「人家八百年前就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,我現在入門是不是像傻瓜一樣⋯⋯(抱棉被痛哭)」。

因為比較而失去希望、無法前進。

我需要「比較」—— 但比較完之後,也要適時的把「比較」丟在一旁;相信「不用比較」而專注於自己眼下的這一步。

重要又不重要的比較

 

好好的「選擇」,可是怎麼樣都會好好的

第三個例子是「選擇」。

在面臨重要的選擇時,我們需要覺得自己的選擇是重要的、是有影響的,「It matters.」—— 我們不是隨機命運中的一顆棋子,不管做什麼選擇都無法抵擋必然來臨的命運。

我們需要相信自己的選擇是重要的。

然後,做出了選擇。

這時候我們卻要跟自己說:不管選了什麼,一切都會好好的。要帶著勇氣走下去,不回頭張望、也不回頭後悔「如果當初」。

這時候的我們,想著「怎麼樣都會好好的」,而站到了對面:

我們的選擇並不「真的」那麼重要,我們帶著什麼樣的想法走下去才重要。
好好的選擇,但是不管怎樣都會好好的

 

在矛盾中存活

從數量、比較、到選擇,我們都必須同時擁有兩個矛盾的想法,因為它們各有其用途:

  • 我們必須以「數量」為目標,但有時候又必須拋棄這樣的想法。
  • 我們必須「比較」來進步,但有時候又必須拋棄這樣的想法。
  • 我們必須相信「選擇」是重要的,但有時候又必須拋棄這樣的想法。

而也許人並不需要從腦中排除所有互相矛盾的想法,因為很多時候,人正是在矛盾中才能存活。

 

 

— 接下來是玩耍思考的部分 —

 

 

文章的反面也是「真的」

文章中舉了三個例子說明「為什麼人在矛盾中才能存活」:

  • 我們必須以「數量」為目標,但有時候又必須拋棄這樣的想法。
  • 我們必須「比較」來進步,但有時候又必須拋棄這樣的想法。
  • 我們必須相信「選擇」是重要的,但有時候又必須拋棄這樣的想法。

但如果我們在相反的時機點做以上的立場選擇:

告訴自己「數量不重要」,然後什麼也沒做出來;感到慌張後開始想「數量很重要」,而先前的時間都浪費了。
告訴自己「比較」不重要,原地打轉無法進步;然後告訴自己「比較」很重要,原來我這麼廢這麼差都已經來不及了。
在選擇的時候,告訴自己「選擇」不重要,感覺絕望、無力主導自己的生命;在抉擇之後告訴自己當初的那個「選擇」事關重大,但都已經太遲了。

這時候矛盾的立場就讓人絕望而非存活了。

所以「在矛盾中才能存活」是「真的」,「在矛盾中會導致絕望」也是「真的」。

而「真的」的意思是:「可能的」。

多重詮釋

關於詞彙、行為的多重詮釋 —— 為什麼他說是這樣?她說是那樣?為什麼我們的字典不一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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