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思想是雲,語言是框框

如果思想是雲,語言大概就像框框。

對我來說,思想和語言不是積木樂高的關係,語言並不「組成」思想。思想一直都在那裡,瞬息萬變、難以捉摸,而語言是一個框架。

—— 我們試圖用語言組合出一個最接近的框架,以傳達心中的思想。

當我試著用言語表達思想時,就像是想用一個框框想要抓住雲朵。
When I try to put my thoughts into words, it’s like catching the clouds with frames.

語言的框架會和思想互動:當我拿出一個覺得「大概就是這樣吧」的語言套上去後,框框裡面的雲朵,會變得更清楚;外面的,則變得淡些。

好像思想也會試圖填滿語言、符合語言。

或者,思想試圖從「填滿」這個動作,去感覺「這段語言有多符合我的身形」。

語言是描述思想的嘗試,但是在這麼做的同時,語言也影響了思想。

思想也會試圖填滿語言、符合語言

思想跟語言的雙人舞

我有時候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。

這時候我會試著說出、寫出一些句子,然後再去感覺這些文字是否接近我心中的想法。—— 就像是用語言文字在捕捉雲朵一樣,捕捉自己的思想。

有時候到底在想什麼,好像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,而會跟著第一時間想到的、「語言化的想法」走。當一句描述的言語被說出來之後,原本模糊的思想邊界也變得清楚了,幾乎就要忘記曾經有過別的可能。

語言像是一個焦點、一個框框,框出了我們的思想。

但它終究只是當下注意力所在的框框,而不是思想本身。有意識地調整所說的話,也許就會注意到過去不曾注意過的想法。

在《不合邏輯的時間,是感受》裡寫的「改變句型」技巧(修改話語中的時間),就是去稍微調整「語言文字」這個框架,然後再放回心中去感覺。

比如說:「我現在感覺很沮喪」可能比「我很沮喪」更讓你意識到「沮喪是現在的感覺,它不見得會一直持續下去」。

思想跟語言共同發展著一個主題,就像一場雙人舞。

因此,如果在思想上遇到瓶頸,可以試著從語言突破:以一種稍微不同的方式描述。

說說看、唸唸看、感覺看看 —— 這樣的說法我能不能接受?如果這樣的說法、跟原本的說法,都是 87% 接近我內心的雲朵,我是不是可以重新選擇一個說法?

說出自己也不相信的話,並沒有任何幫助。但是我們能夠相信的範圍,比我們的「預設反應」、「第一時間想到的那個說法」還要寬一點點。

我覺得這很像一種「下樓梯」的過程:當我有一個想要改變的想法,我會找一個 —— 稍微比這個想法好一點點、我仍然能夠相信、覺得是「真的」 —— 的說法,然後試著往那裡移動。

沒辦法瞬間改變的想法,就用下樓梯的方式慢慢探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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