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作過程中的玻璃心

每次做「自己的東西」,就很容易會有羞恥感:拿去印製、展示給他人看的時候,有種裸體的感覺。但如果是「和人一起」、「幫人工作」,就不會那麼恥。

為什麼呢?

創作大概就是打開了一條路,讓人直接通往你的腦、你的心;像敞開心胸去與人接觸一樣,使人脆弱。

有一次朋友看了我做的東西,說:「嗯⋯⋯ 不是很好懂耶。」

我的腦內小劇場就開始:「嗚嗚,我就知道,這個點子很無聊,對其他人來說一點也不好玩⋯⋯」「我這個爛東西⋯⋯」

「無聊死了!」

—— 點子像是我心中一個很好玩的樂園,「展示創作給其他人看」,就是把票拿給其他人,讓他們來我內心的樂園玩。如果他們不懂,感覺就像在說:

「這個樂園好無聊啊,我不懂有什麼好玩的」、「這個爛東西」
「我不懂」—— 你在想什麼?好無聊啊!

不過我的朋友人非常好,我怎麼樣也無法想像她會說出「這個爛東西」這種話,連腦補都不能。所以我很快地開始修正自己的「樂園很無聊」腦補。

「如果樂園並不無聊,但是別人並不覺得好玩,那⋯⋯」

—— 我腦中出現「中斷的橋」的意象:那個在我心中「很好玩」的樂園,座落在「我」這座小島上。小島的四周是海。

雖然從我的角度看出去,這個樂園就近在咫尺,也沒有任何障礙物,但是對別人說可不是。別人得從他自己的小島旅行過來,才能到達這座樂園。

所以,如果想讓其他人享受樂園的有趣,我必須要建造通往這個樂園的橋樑。

而創作,就是我的橋樑。

樂園與橋樑

如果以電影來比喻的話:可以把「樂園」想成核心想法,「橋樑」想成最後剪輯完成的電影。

  • 樂園:「不要讓刻板印象侷限你的世界」(核心想法)
  • 橋樑:《動物方城市》(創作、表達手法)

我覺得《動物方城市》好看,但如果有人跟我說「《動物方城市》就是一部關於『不要讓刻板印象侷限你的世界』」的電影,那我可能會覺得「聽起來沒有特別有趣啊」。但實際去觀賞電影,卻會被情節感動,而享受其中。

所以,當別人說「不好懂」、「不好玩」的時候,我不見得要馬上玻璃心認定「樂園爛透了」,而可以想:「我的橋造的不夠好」—— 這個點子可以很有趣,但是我還沒有用一種別人也能享受的方式表達。

「我不懂」—— 你可以幫我更了解嗎?

在這樣的意象之下,「我心中的樂園是個爛東西」的想法,就變成了:

  • 「樂園還是有機會讓人覺得很好玩的。」
  • 「讓我來想想,要怎麼修改這些橋,讓大家更容易過來。」
當人們說「我不懂」時,我可能聽到兩種不同的意思:「這好無聊」或是「你可以幫我更了解嗎?」。聽到哪一種,和我的玻璃心、(我覺得)對方善意惡意、還有「創作」在我心中的意象有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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