負面感受的陳述方式:誰的問題?

有時候我會有一種疏離的感覺,不明白別人為什麼那麽生氣、那麼執著、那麼在乎;好像變成了看戲的觀眾,掉到什麼之外。

像外星人一樣。

於是《情緒疏離》這本書吸引了我的注意力。看完後,心得是:啊,陳述真是一門藝術。

感覺沒有容身之處

《情緒疏離》是一本輕薄短小的書,用字簡單,但讀起來感覺實在。書中對「疏離」的描述是「感覺自己沒有容身之處」。

「沒有容身之處」這樣的感受和處境,也有可能是:被排擠、被攻擊、被霸凌、不被尊重、不被接納、沒有連結。

但「沒有容身之處」的說法有個好處 —— 在「責任/能力」歸因上較為中性:不會責難自己或他人,也比較不帶有自己「什麼也沒辦法改變」無力感。

這不是說(又要來聲明了),當「被排擠」時,應該要河蟹成「沒有容身之處」;而是針對「這樣說好像也可以、那樣說好像也可以」的模糊狀況,我們選擇如何陳述。比如說 —— 派對上大家講到一個話題,你覺得很難融入 ——「這時候」要怎麼說?

  • 這些人真的好沒禮貌
  • 我果然不是有趣的人⋯⋯
  • 他們一點也不尊重我
  • 我覺得自己沒有容身之處

誰的問題?

陳述過於正面是河蟹、否認、逃避;陳述過於負面,又可能變成「自我實現的預言」,讓情況越來越糟。

當我有一個負面感受時,我的描述常常就是在歸因「問題」在哪裡。可能是 ——

  • 你有問題
  • 我有問題
  • 你給我一個問題、你造成我的問題
  • 有一個問題

以上面的例子來說:

  • 這些人真的好沒禮貌 → 你有問題
  • 我果然不是有趣的人⋯⋯ → 我有問題
  • 他們一點也不尊重我 → 你給我一個問題
  • 我覺得自己沒有容身之處 → 有一個問題

這裡的重點不是要討論,現下的情況「到底是誰的錯」,因此「選用哪個說法才是對的」。而是去意識到:我的說法,是不是表示我認為「對方有問題」、「對方該負責」?而這是不是我真正的意思?最糟的就是,你可能只是想表達自己的感受,但對方一直聽到你在指責他,溝通就鬼打牆。

「有一個問題」的描述方法,可以避免這種狀況。把核心放在當下的感受,而對「成因」和「誰的責任」保持開放。

說的人不會過度貶低自己、失去能動性和自我價值感;聽的人也比較不覺得自己被責難、不會進入防衛狀態,造成衝突。有點像是非暴力溝通裡的「為自己的感覺負責」,而兩者可以相輔相成。

「為自己的感覺負責」是找出清楚表達自身需求的方式,是「搭建句子」的守則,像樂高;

「誰的問題」則像是一個檢驗器,檢驗你搭建出來的句子,「把責任、問題放在誰身上?」、「這是我真正想表達的嗎?」—— 確保我們手中的句子,能完整表達心中所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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