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察感覺(二)解剖

俗話說的好:有一就有二,如果可以用一種框架觀察感覺,那一定也存在另一種解剖方式。(誒?俗話不是這樣用的?)

感覺可以橫的切、可以直的切,也可以從外面開始切。

讓我們從「橫的切」開始說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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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橫的切:當下並存的多種可能

通常我們會感覺到「一種」感覺;但每「一種」感覺,可能都伴隨著其他感覺出現,只是我們沒有留意到。

一個很好的例子是「薩提爾模式」。

薩提爾模式是以美國家族治療先驅維琴尼亞・薩提爾(Virginia Satir)命名的一種成長模式。模式中提到,當人不一致、不平衡時,可能出現四種「求生存的應對姿態」,分別為:討好、指責、超理智、打岔。 [1]

每一種應對姿態都有其對應的「主要情感」,而這些情感都不只一種。

「討好」型的應對姿態,是過分地好、過分地迎合別人;我們可能通常會察覺的情感是「焦慮」或「受傷」,但可能還有:悲傷、不滿、被壓抑的憤怒。

「指責」型的應對姿態,是把錯都怪在別人身上;我們可能通常會察覺的是「憤怒」,但伴隨出現的,可能還有:挫折、不信任、不滿、被壓抑的受傷、害怕失去控制、孤單。

「橫的切」:當下並存的多種情感。以薩提爾模式的「指責型應對姿態」為例

「超理智」型的應對姿態,是凡事講求客觀;看起來好像沒有情感,但背後可能一起出現的是:內心極為敏感、孤單的、孤立感、空虛的、害怕失去控制、易顯示脆弱的。

「打岔」型的應對姿態,是轉移焦點;看起來一樣「好像沒什麼情感」,但背後可能一起出現的是:內心極為敏感、孤單的、孤立感、焦慮、悲傷、空虛的、被誤解的、害怕失去控制、易顯示脆弱的、困惑。

很多時候,情緒感覺是複合的、一起出現的,就像一個輪盤、或是一個可以切成好幾塊的大餅,只是鎂光燈(意識焦點)往往專注在「最主要的那一個」。

2. 直的切:在時間軸上的其他可能

總統高官出巡時,都會有前導車確保安全;情緒感受會不會有「前導車」呢?

比如說「憤怒」。

有時候「憤怒」的前導車其實是某種「好」感覺。像是:我可能自願幫忙做一些工作上的雜事,這是出自「我想在自己可行範圍內減輕大家的負擔」,內心可能是懷著好的感覺出發的(例如:關懷、開心、付出、體貼)。但後來,我發現大家都不太感激我的付出,反而越來越當成理所當然,我就生氣了!

這時候大家可能會容易看到「憤怒」,而忽略到最早最早的時候,其實是關懷的心意。

直的切:在時間軸上的其他可能

這不是說,因此這樣的憤怒便是合理的,其他人就應該乖乖吞下去,No,而是想表達:情緒在時間軸上可能是漸變的、一個導致另一個的、「好」的導致「壞」的,這樣的微妙。

3. 從外面開始切

第三種方式是把情緒感受切成「外」和「內」兩塊。

  • 「外」是:表面、反應方式、方向;詮釋、應對的方法、表達的方法
  • 「內」是:核心、能量、動力

「核心的能量」是純粹的動力,「外面的表達應對」是這股動力被使用的方式。

切成「外面」「裡面」

例如:我們可能覺得「憤怒」不好,而試圖壓抑憤怒的感覺;

但如果把憤怒看成「核心有一股能量」,而我們表達、應對的方式是「包在外面的一圈」—— 這樣一來,我們覺得不好的,只是「外面的這一圈」;因此我們不是要壓抑能量,而是要改變反應方式。

憤怒的核心是一股行動的能量,如果讓能量亂竄、被憤怒控制,我們可能會傷害人、胡亂謾罵,但如果沒有這股行動能量,我們則可能變成唯唯諾諾,無法維持自我界線、自尊的人。[2] 憤怒可能毀滅、可能傷害,但也可以讓人自由;端看我們如何行動。

焦慮也是。

焦慮很討厭,但焦慮的核心其實也是行動的能量 ——「想要做點什麼來改變現況」;過度焦慮讓人擔心太多、想太多,但完全不焦慮則可能失去行動、計畫的動力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:「壞感覺」、「討厭的感覺」不是「本質就不好的」,而是我們「還沒學會以更適合的方式面對的」一股動力。

有二就有三四五六七

有一就有二,有二就有三⋯⋯四五六七;情緒感受還有其他的想像方式,每一種想像方式都給人不同的感覺、引導我們做出不同的反應。

情緒 1情緒 2情緒 3情緒 4感覺

除了這七種,還有「你現在想到的」、和「我們都還沒想到的」,其他各種觀察與想像的可能。

我覺得很好玩 —— 

像情緒感受這些東西,很基本、很貼近生活,每天都在上演;高高低低、起起伏伏。但有時候,越是基本、貼近生活的東西,越仔細想下去,卻發現自己好像什麼也不知道、什麼 —— 也無法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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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註

[1] 有關薩提爾模式,資料來自:《薩提爾系統轉化治療訓練課程:實務研習手冊》
[2] 參考《家庭會傷人-自我重生的新契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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