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好,我叫「尼可拉斯·樺樹山谷」—— 瑞典姓氏怎麼來的?

H 的姓氏是瑞典很常見的「Larsson」,意思是「Lars 的兒子」。

一直到 1901 年以前,像這樣「以爸爸的名字當成兒子的姓氏」(稱為 patronymic),在瑞典都是很常見的。例如,你的爸爸叫「Anders」,你的姓氏就是「Andersson」;而你爸爸的姓氏則跟你完全不同,叫做「Pettersson」。

—— 畢竟,你的爺爺叫「Petter」嘛!

1901 年時,頒布一條法令,禁止了這樣的取名法;但到 1982 年又重新開放。[1]

剛認識瑞典時,很容易就留意到瑞典有非常多「-son」結尾的姓氏:Andersson、Johansson、Karlsson、Nilsson、Eriksson。馬上就驗證了這個「啊!這是因為他們用爸爸的名字當兒子姓氏」的說法。

但其實也有很多姓氏不是以「-son」結尾。

當時我從來沒多想「那這些其他的姓氏又是什麼意思?」,一直到最近。


在查 Kent 的歌詞時,我留意到主唱的全名是「Joakim Berg」(Joakim 唸起來很有起伏,大概像是「又!啊!kim」),他姓「Berg」,就是「山」的意思。

「哇,他姓『山』喔,真不錯。好自然喔!」我心想。

然後我想起我有個朋友 Nicklas,他的姓氏似乎也跟自然有點關聯:Björkendal。「Björk」是樺樹的意思(en 不確定是拉丁後綴字,還是變成限定型);「dal」則是山谷的意思。

過去,我一直認為這位朋友是「尼可拉斯·比約肯道爾」;這下,我才知道,他的名字是:

尼可拉斯·樺樹山谷。

樺樹|Image by smellypumpy from Pixabay

(可惡,叫「樺樹山谷」,怎麼那麼美;感覺好像從一個滿是樺樹的山谷來的。)

以爸爸為姓氏,或者:以自然為姓氏

我和 H 聊起這件事,問他:還有其他姓氏也跟自然有關的嗎?

「Ek 吧,Ek 是橡樹。或是 Fjällhage,你知道,fjäll 是山,hage 是牧場」他回。

「所以這意思是他們以前是牧羊人嗎?好有趣喔!還有什麼其他的嗎?」

「嗯⋯⋯我一下子沒辦法列舉耶,我想想再告訴你?」

「哎呀,不用啦!不要當成一個任務去做喔!沒那麼重要啦。」我怕他又花太多時間在我隨口想起的問題上。

結果,我今天就忍不住好奇心,自己查了起來。

不查不知道,一查才發現,原來「以自然為姓氏」也是一件超級常見的事。

大約在十七、十八世紀時,中產階級開始想和貴族一樣,擁有一個自己家傳的「姓氏」。一開始多半是用「-man」(人)來組合。後來,人們開始加上其他元素,通常是使用和自然相關的字彙。

這些姓氏看起來可能像是在描述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景,但其實只是任意的組合。(我的「樺樹山谷」和「牧羊人」夢碎。)

這樣的組合姓氏,稱為「裝飾名」(Ornamental Name)。[2]

常見的組合法有兩種:取兩個「自然字彙」,組合在一起;或是取一個自然字彙,加上某個希臘/拉丁後綴字。[3]

1. 取兩個「自然字彙」,組合在一起

例如:Lind 是「小葉椴樹」(Tilia cordata),和這個字有關的姓氏就有:

  • Lindberg:lind + berg(山谷)
  • Lindström:lind + ström(河流)
  • Lindqvist:lind + qvist(小樹枝,英文:twig)
  • Lindgren:lind + gren(樹枝,英文:branch)
小葉椴樹|Image by flyupmike from Pixabay

瑞典南部有個大城,叫 Lund,中文翻成「隆德」;而「lund」這個字在瑞典文的意思是「比較小的落葉林/小樹林」。

上面的 lind 組合,把 lind 換成 lund,變成:

  • Lundberg:lund + berg(山谷)
  • Lundström:lund + ström(河流)
  • Lundqvist:lund + qvist(小樹枝)
  • Lundgren:lund + gren(樹枝)

這些姓氏也全部存在,而且很常見。

以上八個姓氏,都出現在瑞典統計局(SCB)統計的「2019 年最常見的 100 個姓氏」中 [4]。而且,除了 Lundström 排名 65,其他七個都在 30 名以內。

圖片來源:截自瑞典統計局(SCB)

其他例子還有:

  • Löfgren:löf(葉子)+ gren(樹枝)
  • Holmberg:holm(小島) + berg(山)
  • Åberg:å(小溪) + berg(山)

族繁不及備載。

2. 取一個自然字彙,加上某個希臘/拉丁後綴字

第二種是,取一個自然字彙,加上某個希臘/拉丁後綴字,像是:-ander/-andra, -ius/-ia, -us/-a, -er, -en, -in, -ell。[3]

例如:Lindén, Linder, Lindell, Bergander, Bergius

最常見的 100 個瑞典姓氏中,有幾個源自「自然字彙」?

HejSweden 網站整理了瑞典姓氏中,常見的自然字彙 [1]:

  • Ström – stream (river) – 河流
  • Berg – mountain/hill – 山
  • Lind – linden – 小葉椴樹
  • Ek – oak – 橡樹
  • Sjö – lake/sea – 湖/海
  • Sund – sea gate/strait – 海峽
  • Å – small stream/creek – 小溪
  • Ö – island – 島
  • Björk – birch – 樺樹
  • Ny – new – 新
  • Söder – south – 南方
  • Lund – small forrest – 小樹林
  • Gren – branch – 樹枝
  • Fors – cataract – 急流處
  • Vik – bay – 灣
  • Holm – little island – 小島
  • Qvist/Kvist – twig – 小樹枝

稍微熟悉一下這些字彙,再回去看那個「最常見的 100 個姓氏的統計」,會發現:「誒?怎麼大家看起來都有點眼熟啊?」。

統計一下後,發現,在 100 個最常見姓氏中:

  • 有 41 個是「-son」結尾(以「誰的兒子」為姓氏)
  • 有 53 個是「自然字彙的組合」
  • 剩下 6 個是「外來移民的姓氏」或其他

雖然前 16 名完全被「-son」碾壓式包辦,但以「上榜的姓氏數量」來看,「自然字彙組合法」倒是比「誰的兒子」多一點!

來看看列表:

排名姓氏自然字彙組合中文意思
17Lindberglind + berg小葉椴樹・山
21Lindströmlind + ström小葉椴樹・河流
22Lindqvistlind + qvist小葉椴樹・小樹枝
23Lindgrenlind + gren小葉椴樹・樹枝
25Bergberg
26Bergströmberg + ström山・河流
27Lundberglund + berg小樹林・山
28Lindlind小葉椴樹
29Lundgrenlund + gren小樹林・樹枝
30Lundqvistlund + qvist小樹林・小樹枝
32Berglundberg + lund山・小樹林
34Sandbergsand +berg沙・山
36Forsbergfors + berg急流・山
37Sjöbergsjö + berg湖・山
40Engströmäng + ström草原・河流
42Eklundek + lund橡樹・小樹林
44Lundinlund + 字尾小樹林
46Björkbjrök樺木
47Bergmanberg + man山・人
49Holmholm小島
50Wikströmvik + ström灣・河流
54Bergqvistberg + qvist山・小樹枝
55Nyströmny + ström新・河流
56Holmbergholm + berg小島・山
58Löfgrenlöf + gren葉子・樹枝
59Söderbergsöder + berg南方・山
60Nybergny + berg新・山
61Blomqvistblom + qvist盛開的花・小樹枝
63Nordströmnord + ström北方・河流
65Lundströmlund + ström小樹林・河流
67Viklundvik + lund灣・小樹林
68Björklundbjörk + lund樺木・小樹林
72Berggrenberg + gren山・樹枝
73Sandströmsand + ström沙・河流
74Lundlund小樹林
75Nordinnord + 字尾北方
76Strömström河流
77Åbergå + berg小溪・山
79Ekströmek + ström橡樹・河流
80Falkfalk獵鷹
81Holmgrenholm + gren小島・樹枝
82Dahlbergdal + berg山谷・山
83Hellströmhäll + ström岩石・河流
84Hedlundhed + lund平原・小樹林
85Sundbergsund + berg海峽・山
86Sjögrensjö + gren湖・樹枝
87Ekek橡樹
88Blomblom盛開的花
91Öbergö + berg島・山
93Strömbergström + berg河流・山
97Norbergnord + berg北方・山
98Lindholmlind + holm小葉椴樹・小島
99Dahldal山谷
備註:其中有些元素在姓氏中拼法改變了,例如:(起源/可能拼成), kvist/qvist, äng/eng, vik/wik, dal/dahl, häll/hell, nord/nor。[1][5][6][7]

查到這裡,想到當時我問 H 的那個問題:「還有其他姓氏也跟自然有關的嗎?」

看看上面這一片的:山、小樹林、河流、北方、樹枝的排列組合,我想現在你們都知道答案了 ——

「喔,瑞典最常見的姓氏裡,除了 -son 結尾的,大部分都和自然有關喔!☝️🌳」

後記:如果你跟我一樣開始好奇⋯⋯

幾個瑞典名人的姓氏起源:

  1. 瑞典總理 Stefan Löfven:löf(葉子)+ 後綴字 -en。-en 來自拉丁字 -enius,意為「後裔」
  2. DJ Avicii,本名 Tim Bergling:berg(山)+ 後綴 -ing。-ing 意思為「屬於、來自」
  3. 導演英格瑪·柏格曼 Ingmar Bergman:berg(山) + man(人)
  4. 《長襪皮皮》的作者 Astrid Lindgren:lind(小葉椴樹) + gren(樹枝)
  5. 環保人士格蕾塔·童貝里 Greta Thunberg:thun(院子) + berg(山)。[ref 1][ref 2]
  6. 演員艾莉西亞薇坎德 Alicia Vikander:vik(海灣)+ ander 字尾
1) Stefan Löfven | Photo: News Øresund – Johan Wessman 2) Avicii | Photo: The Perfect World Foundation 3) Ingmar Bergman | Image source 4) Astrid Lindgren | Image source: The Nordic House 5) Greta Thunber | Photo: Anders Hellberg 6) Alicia Vikander | Image source: IMDB

參考資料

[1] HejSweden – Top 100 Most Common Swedish Surnames: -son, -quist, -ström & Co. (2019)

[2] Nordic Names。這裡有很清楚的「瑞典各種姓氏起源」介紹、裝飾名、和「文字元素含義查詢」。

[3] FamilySearch.org – Sweden Names, Personal

[4] 瑞典統計局(SCB)—「2019 年最常見的 100 個姓氏

[5] Behind the Name – Swedish Surnames(上面的名人我都先用這個查)

[6] wikipedia 瑞典姓氏列表

[7] ancestry.com – Hellström 的起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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