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係日記:海浪的陪伴

最近在想我跟 H 的關係,都覺得很奇妙。H 雖然三不五時就會「警告」我:「我不是能定下來的人喔!也許你應該找個可以照顧你的人。」但他卻從來沒離開我。

他一直在心理上陪伴我。

不管我的狀況好壞、話多話少,心思注意力在哪,他都維持著一個慣性:兩三天就和我通一次 skype。或長或短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

想起這件事的時候,我都覺得很有趣。一個說自己不能給承諾的人,其實好像一直在實踐「陪伴」的承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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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會覺得他怎麼「都沒有想要改變什麼」而氣惱,覺得彼此的關係「沒有進度」;可是年紀又大了一些之後,卻開始覺得,他這種「怎麼好像都不會改變什麼」的穩定很可愛。而要說關係最終的目標,其本質不也是這樣嗎:always trying to reach you. 總是會試圖和你建立聯繫,不是電話的接上線、照片的同框,而是心裡的敞開與試圖理解。

那是一種感覺。

和不同人說話時,會有不同的感覺:有些人會感覺有一堵牆,好像怎麼也無法真正碰觸到對岸(城牆也可能是在我這,是我還不知道如何放下武裝);有些人雖然可以打幾場球,線卻會斷掉。

和 H 說話的時候,覺得他像是一片廣大的草地。自由、感覺完全被接納。疲倦的時候,可以去那裡滾一滾,吹吹風。

以前的我一定會覺得奇怪:蛤?這樣也能維持?—— 原來人其實需要的非常少,同時也非常多:always trying to reach each other. 總是試圖走向彼此。

年紀越長,越能體會其可貴之處。

這麼少,這麼多

我們幾乎不用文字訊息聊天,主要都是 skype 視訊聊天;當我們分隔兩地時,我們的聯繫就是平均 2-3 天一次的 skype 視訊,這樣而已。我也沒想到:這樣就夠了。

以前的我,認為訊息數量越多、自然越有安全感。但 H 實在太不擅長聊文字訊息了,所以試過幾次之後,我也不傳了。後來,我也漸漸變成一個不太擅長聊文字訊息的人。

這時候的我體會到:什麼叫做「有品質的陪伴」,還有為什麼聯絡的品質比數量更重要。

「文字訊息聊天」雖然有種「很方便」、「對方可以有空再回」的感覺,但也正因為這種方便,而很難「情感同步」—— 興高采烈傳了一個訊息給對方,對方忙工作,三小時後才回;看到回應時,你也早就不再雀躍了。這種落差對一般有安全感的情侶來說或許沒什麼問題,但我覺得對處在焦慮依戀狀態下的人不太友善。

在《麥蒂為何而跑》這本書中提到,研究顯示:通話有助於降低焦慮,但是單純的文字訊息則否 [1]。我自己的體驗也是如此。

—— 聲音有一種魔力。而且講電話或視訊的形式,會讓我們的注意力一定要「同時出現」。而「有連結的感覺」其實很依賴這些「同時出現」帶來的「情感同步」的堆疊累積。因此,隨時可得文字訊息,感受連結感的效果遠不如「不方便」的視訊/通話。

如果你有焦慮依戀的問題,也許可以試試看戒掉文字訊息,改用講電話、聊視訊的方式,看是否有幫助。

我曾經想要和 H「約好時間 skype」,但 H 說他沒辦法,他覺得約定時間對他來說很困難、也很有壓力。所以我們什麼時候講得到 skype 完全是看天意、看默契,隨著自然(未知)的節奏起伏。有空的時候可能會每天都聯絡,時間對不上的時候可能就週末才聯絡;短的時候說個 10 分鐘,週末才聯絡一次的話可能會講到 50 分鐘。

以前愛計畫的我覺得這種方式很糟 —— 約好時間,不是大家都方便嗎?但最近我開始注意到:因為沒有約好,所以不會變成理所當然的規律(routine);因為沒有約好,所以未接來電不會變成誰的責備(不是說好了?),每通 skype 都是得分的正面表列 —— 這樣好像也不錯?

沒有規則,全部都自主互動!

一開始,我是比較喜歡講電話的那個人,所以我反而不會主動打電話:因為我知道 H 看到未接來電就會有「要回撥」的壓力,但他有時候生活行程比我忙碌很多(好動寶),要打電話的人也比我多(還有家人),沒有那個餘裕。我不想造成他的壓力,而且我也已經發現寫作對我來說也是很好的自我陪伴了。

越寫我也越發現:寫作能給我另一種理解和陪伴,它和人所給的陪伴是不同面向的。

當我們連續幾天互相錯過時(skype 訊息框顯示交錯的「來自 H 的未接來電」、「來自 S 的未接來電」,除此以外沒有別的文字,很逗),我們「想跟對方聯絡」的渴望會被啟動;然後我們會開始更留意 skype,或嘗試在對方更容易接到電話的時間打。

同樣的,如果連續好幾天都每天聯絡,彼此也會疲乏,就只會講短短的,或者不講。

因為沒有約好固定的時間,所以我們順著這股「想說話」、「不想說話」的感覺自然起伏;最後觀測自然的結果得到:「平均每 2-3 天,講 15 分鐘的 skype」。

寫起來不多,但實踐起來好像意外困難;我沒辦法再跟另一個人維持這樣密集的聯絡⋯⋯。(是我的問題嗎?不是吧~😆)

我們的聯絡,就是這麼少、又這麼多。

注意力與陪伴

「這樣的陪伴就足夠了」的另一個原因,好像和注意力有關;在我們分隔兩地,最長沒見面的這段時間,我剛好同時經歷了「注意力轉向」的變化。

以前二十幾歲時,我的注意力放在外面的世界:會去參加比較多活動、也和朋友有比較多聚會,有一股想要「探索外在世界」的欲望。在這樣的時期,如果 H 沒辦法在我身邊,和我一起去各種地方,心裡就比較容易覺得寂寞。

現在三十幾歲了,這幾年注意力比較放在自己的內在世界:以往「探索外在世界」的欲望好像一股腦都轉向內在了,我不再像以前那樣想要參加很多活動、接觸不同人,而是想要往自己的內心探索。把時間心力花在創作,也在這樣的過程中,和自己慢慢相處,慢慢理解自己的各種想法、信念、情感、反應模式。

在「注意力放外在世界」的時期,我好像比較需要「本人到場」的那種陪伴;在「注意力放內在世界」的時期,則好像比較需要「心靈在場」(at present)的那種陪伴 —— 而這剛好比較不受距離限制。

關係的形式與本質

說著「我不是能定下來的人」的 H,可以看作是:

  • 一個始終害怕承諾的人

或者:

  • 一個不需要承諾,就能自發性地去陪伴的人

形式上兩個都說得通,所以無法從形式上判斷,要從「感覺上」感受。實際上,我體驗到的是什麼呢?是他的恐懼、對關係的疏離和抽離?還是他的真誠和陪伴?—— 是後者:他雖然從不承諾永遠、也不擅長密集聯絡,但我能感覺到他尊重我、關心我。

我覺得他對朋友也是這樣。

他總說自己是很「自由」的人,但我觀察,他其實是很忠誠的朋友。他之所以強調自己需要自由,是因為他常常會去想別人的需求是什麼,且不喜歡讓人失望。當朋友提議聚會,他即使「有點想要待在家」也幾乎都會說服自己「但是和朋友聚會也不錯」,就出門了。這個「自由論」,有點像是預防針,和試圖撐出自己其實需要的獨立時間、空間的緩衝表達。

以前我會專注在「我沒有得到你長久的承諾,我很可憐」;可是換個角度想,

「他也沒有得到我對他長久的承諾」啊,但他還是可以這樣關心我、陪伴我,為什麼呢?

奇妙的 H,常常都在挑戰我,逼我去思考「關係的本質到底是什麼」?「愛到底是什麼」?

這麼寫,並不是要倡導「承諾」不重要、「形式」不值得追求、「自由」最高。

我想我只是沒有預料到:到目前為止的人生裡,我覺得「最成熟的關係互動」、「最穩定也維持最長時間的一段關係」,會以這種方式開展。

同樣一個「承諾」,對不同人來說意義不同、也會以不同的方式影響一個人在關係中的狀態:有人在承諾中安心,有人卻因為這個承諾,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做自己了。人們會因為不同的原因,去做同樣的「不承諾」行為。在這個「承諾/不承諾」的形式底下到底是什麼?是真心的關懷嗎?—— 形式似乎不能再為我定奪。

出乎意料的開展,逼著我去感覺。

更好條件的人

當 H 要我去找「條件更好的人」的時候,我心想:條件像你這麼好的人,很難找耶!這個人好傻,不知道自己的條件多好:

  • 一個讓我感覺自由、完全被接納的人
  • 一個總是試著走向我的人
  • 一個讓我想一直看下去的人

關係像乒乓球、或夏夜的螢火蟲;在我的球打過去之前,你不知道你是什麼,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。我們會發亮嗎?

條件是一個人的時候看不出來的。

總是試著走向我

「總是試著走向我」,就是前面說的:always trying to reach you.

人們常說關係中「溝通、理解」很重要,對我來說,可能會描述為:一種「試圖走向」的感覺。

「溝通、理解」好像是某種語言的交換,有種強調「人可以被描述、被確定」的感覺;而「試圖走向」則沒那麼絕對,因為它是關乎人的狀態。

「溝通、理解」好像會有種「朝著某個目標和結果」努力的感覺;而「試圖走向」給我一種「對結局開放」的感覺。

「溝通、理解」好像強調著某種能力、已知的增加;而「試圖走向」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實踐。

我不是站在遠方試圖「描述清楚」對方,而是實際走過去。我認知到你是一個完整獨立的個體,我走過去、在你旁邊坐下,和你一起看著遠方的海。我並不試圖更懂你。

因為這「開放」和「沒有目的性」,有一種人與人之間的聯繫被建立了。

好像正因為「我不是來跟你建立聯繫的」,所以連結被建立了。

我覺得 H 很像某種「巡山員」,而我是那座山:他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和意圖 —— 他沒有想要更知道這裡有什麼生物,做好統計和紀錄;他沒有想要「更了解」—— 他就只是來看看。

「嗨,我來啦!嗯,今天是這樣啊。好啦,掰掰。」

他從不會想拯救我、保護我、改變我、控制我、預測我。

我覺得他對我來說像是大自然,然而他對待我的方式,似乎也像是在對待大自然。自然總是神秘莫測的 —— 你可以試圖理解,但你知道你永遠不會完全理解。自然有自己的力量,而不可能被收進口袋裡珍藏,或被文字語言完整描述。任何的描述,只是此時此刻的一種觀點。自然不會靜止不動。

自然是要被體驗的,你只能和自然待在一起(be in nature);而關係,就是一種自然。

H 這種巡山員似的「試圖走向」,曾在〈我仍然好奇的一種未知〉描述過。那時候,我感覺這像一種白開水似的日常(vardag)。

他還是沒變,我們的聯繫還是維持著類似的節奏和形式。不過感受上,現在比較覺得像是:巡山員、潮汐等和「自然」有關的質地。

可能是,比起以前,好像又更能感覺到他⋯⋯廣闊的心?覺得他是一個內在很遼闊、很安定的人。

像大自然。

另一個可能是,感覺到這個互動有一種理所當然且自然的感覺;就像海浪過來時,它不會說「不好意思,借過一下~」。海很霸氣,也很溫柔;海就只是它自己。

以前的我,看到表面那「日復一日」的節奏;現在的我,感覺著那「日復一日」底下的感覺。

著急

「一直這樣遠距離,不會著急,或希望有改變嗎?」

『嗯,希望有改變啊。不過急也沒用,哈哈,所以就不急了。』

我覺得現在和二十幾歲時,心態上很不一樣的地方,就是會體悟到:越是重要的事情,越是急不來。

在重要的事情上急著想要打勾勾的話,最後常常會有更大的麻煩,結果反而是繞遠路。但這樣說,也不是什麼都不做,而是做現在最適合的事情。

也因為急不來,所以必須好好決定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麼。

「一起生活」對我來說是重要的,但是仍然次於「遼闊又安定的心」;所以如果我感覺到了一顆「遼闊又安定的心」,就不會特別想去找另一個「感覺更有可能」一起生活的人。

因為,雖然我們可以列出許多「外在的客觀條件」(個性、特質、職業、外表、財富⋯⋯),並根據這些條件推論出「更有可能」一起生活的人,但我總覺得這些條件對關係沒有什麼預測力、解釋力。

畢竟不管跟誰在一起,最後都會進入某一種平常、落入某一種日常。

所以這時候,那個人的心,對我來說是一堵牆,還是一片星空,就非常重要了。

或許可以這樣說嗎?「外在的客觀條件」會決定我們落入哪一種日常,「內在的主觀互動」則會決定我們在這樣的日常中有什麼感覺

內在的主觀互動

這個「內在的主觀互動」是一種很微妙的動態:看似虛無飄渺、什麼也沒有;卻同時蘊涵著巨大潛能。

比如:H 對我來說很神秘的地方是,他可以給我很多「他沒有的東西」 —— 

  • 創作的靈感與狀態
  • 對事物的另一種觀察角度
  • 領悟到自己的慣性模式
  • 更活在當下

這些東西都不是他「說」的,他可能也沒有意識到;但他對我就是會有這種效果。他什麼也不用做(Do),他只是做他自己(Be)。

這些東西每一項都非常好,可是卻不能從「單獨對 H 的觀察」中得到任何的蛛絲馬跡。

「他是什麼樣的人」似乎無法預測「我們之間」;而在「我們之間」流動的到底是什麼,好像比「他到底是誰」更重要。

如果給出你有的東西,像是「傳出一顆手上的球」;那給出你沒有的東西,大概就像是「給出你的手,接通電流」吧。

  • 丟出一顆球時,你需要先有一顆球,你也會知道你少了一顆球
  • 可是伸出手時,你什麼也不用做 —— 你只是在那裡、做你自己

你只是讓電流流經你。

這感覺有點像是:他在山的一頭,我在另一頭。當我們接上線時,我會感覺到我們之間的一切;然後從這個隱藏的世界汲取能量和靈感。

我們像是兩個端點,串起我們之間的一切,進而可以存取到我們一個人時,存取不到的東西 —— 靈感、能量、意義、關懷、愛。

我覺得這是為什麼,當「人」是彼此適合的時候,1+1 會大於 2;我們看不到、也無法具體丈量,可是我們會經驗到:一個神秘通道被建立、一個隱藏的世界現身。

而這不限於戀愛關係;朋友之間、工作上的夥伴、任兩個人之間,都是如此。

人與人之間,都有一個隱藏的世界:這個世界,會在兩個人互相敞開時出現,像是一個憑空出現的維度。

當我們的頻率不知道為什麼對上時,芝麻開門。

定位

瑞典文裡有一個說法,當覺得對方變得疏離、封閉,或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不確定、無法理解彼此時,會說:「Jag vet inte var jag har dig.」

直譯成英文是:I do not know where I have you. 我不知道我在哪裡擁有你。我不知道英文有沒有這個說法,但在瑞典影集裡蠻常會聽到的。我很喜歡這個說法;覺得很貼切。

兩個人之間的連結感,真的就是如此:

這種「定位」並不是要偵測對方「人在哪裡」。而是當心中感受到的連結感變弱時,對方在我心裡的存在感好像就會變淡,像是收不到訊號了;「我感覺不到你在哪裡」和「我感覺不到我們之間的聯繫感」說的好像是同一件事。

而「焦慮依戀」是:因為自己內心有個不安全感的濃霧,所以無法準確地感覺兩人之間的感覺。以前的我,感覺到的不是我和對方之間的連結,而是我自己內心的不安,然後誤以為這個「不安的感覺」是「兩人之間連結不夠穩固」的訊號。實際上,要先穩住自己,站穩自己的核心,才能撥雲見日,去好好感覺彼此之間的連結。

連結感會有個基底,但濃淡程度會起起伏伏,就像再喜歡的書也不能一直看下去。要離開、再回來;離開、再回來。

潮汐

如果雙方都能自在地離開,也一再渴望回來的話,我們就會成為彼此的潮汐。

People drift away from my life naturally. I also drift away from other people’s lives naturally.
人們自然地淡出我的生活,我也同樣地淡出人們的生活。

But you are like waves.
但你就像海浪。

Waves don’t hold grudges or over-analyzing, waves are not shy or over-considerate.
海浪不會記仇、也不過度分析;海浪不會害羞、也不過度體貼。

Waves just come back and check in on you. Then they move on to their journey. 
海浪就只是回來,看看你,然後再接續著自己的旅程。

Then they come back.
然後再回來。

Photo by Shifaaz shamoon on Unsplash

我想起多年前看的那部紀錄片《瑞典的愛的理論|The Swedish Theory of Love》。它說,瑞典式的「愛的理論」是這樣的:

當時,我只留意到這其中「經濟」與「情感」的對比,現在卻突然發現:

於是,「所有真誠的關係,都必須奠基在個體的獨立性上」說的是:

當我們不再為了需要而和誰在一起,我們就能知道:我們真正渴望的是什麼。

在沒有了規定、限制、金錢、責任、需求⋯⋯等因素的影響下,獨立又自由的你,會自發性地出現在哪裡呢?獨立又自由的你,會一次又一次地試圖走向誰、或是什麼呢?

—— 我不需要你,但我深深渴望你。這有可能嗎?我覺得有可能,但這會是一段過程,一段也許永遠沒有終點的旅程,像是:

渴望的煉金術。

「永遠也沒有終點」並不是在說「永遠做不完、永遠做不好」,而是這「渴望的煉金」過程,是一個「感覺永動機」,它可以一直帶給我們生命力,它就是靈魂成長的動力。

渴望是生命之流,拍打在你心岸上的浪。

小小的騷動,從廣大而深沈的地方前來。

附註

[1] 關於「聲音」療癒效果的科學研究 —— 「青少年在電話中或面對面與父母親交談時,會分泌類似催產素(Oxytocin)的激素(代表連結與幸福的一種顯示),以及低含量的皮質醇(cortisol,壓力的標示),代表壓力降低。而那些習慣傳簡訊給父母的年輕人,不但沒有分泌催產素,唾液中的皮質醇含量反而和父母沒有任何互動的人一樣。因此,年輕一代或許偏好非口語性質的溝通方式,但是在情感支持方面,傳簡訊顯然和什麼都沒做沒有兩樣。」—— 引自《麥蒂為何而跑》,頁 126。

模式 〉離開再回來

是這樣嗎?如果我們順著「自發性」和「感覺」前進,我們一定會「離開再回來」:離開時,我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再回來;回來時,我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再離開。

在感覺之中,連結被旋繞得深刻;這不保證任何固定的形式,但「有連結的感覺」會增益於所有連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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